第69章朝鲜定局(四)

作者:一贱下天山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初时他还寄望各道勤王,可除庆尚北道外,全罗、忠清、江原诸道皆虚与委蛇,遣使十余次,所得不过区区粮米百石、布帛数车。

最可恨的是平安、黄海两道,竟公然拒收他所颁「靖难诏」,称他李「弃宗庙而走,失君王之体」。

但,徒奈如何?

上述两道的军政大权,多半已经被东江镇事实上控制了。

那些明军将领在义州、安州、平壤开府设衙,俨然一方诸侯,自然不会接受诏书,附从讨贼。

至於大清————

李倧喉头不由泛起苦涩。

数年前,在三田渡,他率群臣行三跪九叩大礼,接下大清册封金印时,以为免了破国之祸,得了庇护。

谁料如今遣使三次,携重礼、献国书,以求臂援,竟如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回应。

是道路阻隔,信使未能抵达盛京?

还是————大清对他这个败亡之君已彻底放弃?

「殿下。」左议政崔鸣吉趋前低语,「军心可用,伪逆暴毙,此天助我也。汉城伪朝立四岁幼童,国本动摇,只要我军西进,沿途郡县必望风而降。」

是吗?

这番话,他已听过多遍了。

李倧看着崔鸣吉花白的胡须,这位曾被科道清流污为「附虏逆贼」的老臣,不管自己沦落到何种地步,也不离不弃追随他,是为肱骨呀!

如今,他瘦得官袍空荡,却仍日日誊写讨逆檄文至深夜。

「那谣言————民间反响如何?」李倧问的是月前散播的消息—汉城那个四岁世子李镛,实是东江镇总兵沈世魁私生子,其母乃皮岛妓生。

兵曹判书李应之抢前一步:「回殿下,臣遣细作在汉城、开京散布,如今市井巷议皆疑伪嗣血统。有儒生作《辨伪疏》在成均馆张贴,虽被伪朝鹰犬撕毁,然抄本已在士林流传,人心已乱。」

李倧闻言,微微颔首。

这谣言本是崔鸣吉想出的毒计——光海君被新洲人从江华岛接走时已六十有四,怎会突然就生出个四岁嫡子?

纵然时间推算确有可能,但百姓要的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可供唾弃的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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