塘马话音一落,校军场立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方才震天的呼喝声似还在空中回荡,此刻却被这消息击得粉碎。
台上文武大臣皆是面色惨白,台下兵卒茫然四顾。
「新洲兵马————杀来了?」金自点声音发颤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「回大帅,新洲兵马已克延日县,数量约————两千!」塘马擡头,面色惶然,「全是火铳兵,还有数百倭人武士,携带十数门新夷大炮。」
「县令、县监皆战死,城尉以城降————贼兵距安东已不足一百六十里!」
李倧手中酒樽「当啷」坠地,铜樽在台上滚了几圈,残酒洒湿了蟒袍下摆。
他浑然不觉,眼睛死死盯着那塘马:「可————可看清旗号?当真是那新洲兵马?」
「来袭军队打着赤色五星旗,实为新洲兵马!」塘马说完,磕了一个头。
「怎生————还有倭人?」崔鸣吉喃喃道,「难不成,新洲人与倭人合流,借来了兵马?
」
「金卿————」李倧面色难看地望向金自点,「若新洲人真与倭人联手,他们该不会是————是趁我军西征,袭我後路?」
金自点舔了舔嘴唇:「殿下,延日县在东南,若贼兵从那儿北上,循官道经永川、军威,五日内必抵安东城下。而我军若按原计划西征汉城,则————」
则安东空虚,行在必陷。
那麽,他们这个流亡朝廷,将无立足之地。
台下军阵已开始骚乱。
前排兵卒听到「新洲兵」、「新夷大炮」等字眼,脸上血色尽褪。
新洲人的火器之利,世人皆知,开京、汉城等大城坚垒,不都是被一门门「新夷大炮」打破关防,然後光海君叛军和东江镇明军蜂拥杀入城中。
至於倭人————壬辰年惨祸,祖辈口传犹在耳畔!
「肃静!」金自点暴喝一声,压下四下的嘈杂。
老将面沉如水,靴底踩着校场夯土发出闷响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倧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