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轩被问住了。
他陷入沉思,极力去理解罗振辉口中所说的全新政治哲学。
「罗————主任,」他选择用现任职务称呼,「你如今主管矿业,这在贵国权责几何?
地位又若何?」
「至关重要,关乎国本。」罗振辉正色道,「在我新华中枢和地方,流传着两句大白话,却也道尽了根本:土豆爆人口,煤铁爆工业。」」
「农业解决吃饭问题,工业解决发展问题。没有充足的煤炭,我们的蒸汽机就无法运转:没有铁矿石,我们就造不出机器、铁轨、轮船:没有铜、锡、铅等有色金属,许多工业就无法快速发展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一幅巨大的新洲地图前。
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已知的部分矿藏分布:黑色的煤矿,褐色的铁矿,红色的铜矿,黄色的金矿————
这些标记大多集中在西部沿海与已知的河谷地带,广袤的内陆仍是大片空白,等待着勘探者的足迹。
「你看,这是我们在过去二十年间初步探明的矿藏分布。」罗振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「坦白说,已探明之储量,支撑当下之工业规模虽勉强够用,但绝非宽裕。」
「若要进一步扩张工业,造更多机器,修更多铁路,建更多工厂,乃至进一步加强军事国防,则必须有更多、更大、更易开采的矿藏被陆续发现、评估,并转化为实际产能。」
他的眼中一股热忱:「我如今之职责,便是统筹全国矿产勘探事务,制定长远开采规划,协调各方力量,确保工业之血脉—各类矿产原料—供应稳定、价格平稳、品质可靠。」
「去年,我新华全国的煤炭产量是十二万吨,生铁产量八千吨。今年的目标是煤炭十八万吨,生铁一万吨。五年後,我希望,不,是必须努力达成煤炭三十万吨,生铁两万吨之目标。」
徐文轩对这些数字没有具体概念,但他从罗振辉的语气中听出了雄心。
这绝非一个赋闲养老者会关心的事情。
「听闻贵国工人薪资丰厚,厂主商贾获利甚巨。」徐文轩斟酌着词句,小心地问道:「如此开采矿产,所获之利,最终归於何人?可是尽入————私囊?
「此问切中要害。」罗振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,「在新华,律令明文规定,一切地下矿产资源,皆属於国家所有,亦属於全体国民。开采权通过招标方式授予公司或个人,但需要缴纳资源税和特许费。」
「此项收入,乃是国库重要来源之一,专项用於修筑道路、港口、兴办学校、医院,充实国防等公益事业,取之於地,用之於民。」
他顿了顿,补充道:「当然,开采企业也能获利,工人能获得高工资,这是他们应得的。但最重要的是,充足的矿产支撑了工业发展,工业发展创造了更多财富和就业。」
「财富增长、就业充足,则民生改善,国力增强,税收基础亦随之扩大。如此循环往复,方是健康长久之道。若只顾眼前私利,涸泽而渔,或令财富聚於少数之家,则非执政者所取。」
徐文轩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