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它只是一具逐渐被冰雪掩埋的残骸。
「屯长。」
身後传来年轻的声音,因为寒冷而有些颤抖。
邓知节回头,看到屯丁李水生抓着一个酒壶上来。
木梯结了冰,很滑,李水生手脚并用,最後一步几乎是跌进了望塔的。
「小心点。」邓知节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「没事,摔不着。」李水生咧嘴一笑,露出被冻得发紫的嘴唇。
他比邓知节小八岁,今年二十四,自两年前白熊堡设立时便驻守此地,算是老资格了o
他个子不高,但异常结实,脸颊上有两团典型的红晕,那是长期在雪地反射的紫外线照射下形成的。
「给,喝口暖暖。」李水生递过酒壶。
邓知节接过来,拧开盖子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酒是顺德(今温哥华市)酒厂酿制的金川大曲,用精制高粱和冰川水酿造,度数极
高,是专门供应极地拓殖点的御寒物资。
他仰头喝了一小口,酒液如同火焰般滑过喉咙,在胃里炸开一团热浪。
这股热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,冻僵的手指似乎都恢复了些许知觉。
「那些法国人怎麽样了?」邓知节呼出一口白气,将酒壶还给李水生。
「还那样!」李水生不以为然地说道,「有个家伙好像牙齿掉了,中午吃饭时,一颗牙齿还落到汤碗里,带着血丝,把饭食弄得血糊糊的。」
「看着,真他娘的恶心!老陈说,他们的败血症已经到了出血期」。牙龈出血、肿胀,皮下瘀斑,接下来就是内脏出血。」
「估摸着,再捱个十天半个月,就会内脏器官坏死,差不多就嗝屁了。」
邓知节沉默望着远处的雪原,没有说话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