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“他宣扬太平道,呕心沥血十余年,年初又因唐周叛变而仓促起事,现已耗尽心力。我每日采药,不过是……让他多活几日。”
刘衍沉默。
张宁继续说:
“我自幼随他修行道法,通晓养生之术。但我救不了他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是一双很白的手,纤细,修长,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。
“我知道他做的事,黄巾起义,八州响应,数百万百姓追随。他们叫他‘天公将军’,叫他‘大贤良师’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远处的黄巾连营。
“但我也知道,这条路……走不远。”
刘衍心头一震。
“姑娘……为何这么说?”
张宁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他:
“你知道太平道为什么能聚起这么多人吗?”
刘衍想了想:
“百姓活不下去了。”
张宁点头:
“百姓活不下去了,所以需要一个希望。我父亲给了他们这个希望——”
“‘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’。”
她顿了顿:
“但这个希望,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