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衍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往前走。
经过议事厅,门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案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竹简,是王诩这几个月处理的公文。
经过前堂,匾额还没挂,两个木匠正蹲在架子上比划尺寸,见他经过慌忙跳下来行礼。
经过中庭,那棵老槐树还在,枝叶比去年茂密了许多。
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残棋,黑白子绞杀在一起,不知是谁下的。
他走得很慢。
靴子踩在青砖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穿过一重重回廊,转过一处处转角,脚步越来越慢。
心里有一个名字,从进入云中城的那一刻就在翻涌。
此刻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怯意。
近乡情怯?
他苦笑了一下。
北出阴山,辗转近两百日。
打到弹汗山,打到白山,打到北海,又从北海打到西陲。
他从没有怕过。
但此刻,站在后院的门槛前,他的心却跳得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快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跨过门槛。
后院比前院小得多,却也精致得多。
墙角种着一丛翠竹,是去年没有的。
竹子是新移栽的,还搭着架子,枝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