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四年的冬天,塞北的雪从十一月就开始下。
一场接一场,把阴山南北覆盖成一片茫茫白色。
这是和玉第一次过汉人的冬天。
草原上的冬天比这里更难熬。
风更大,雪更厚,牛羊冻死是常事。
部落之间为了争夺草场,冬天打仗比夏天还频繁。
她小时候常听父亲檀石槐说,草原上的冬天,是老天爷在收人命。
但云中的冬天不一样。
有暖和的屋子,有充足的粮食,有烧不完的柴火。
街上虽然冷清,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,带着一种踏实的、安稳的人间烟火气。
“大王。”
和玉窝在刘衍怀里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。
“嗯?”
“汉人的冬天……真好。”
刘衍低头看了她一眼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以后每年冬天都这么好。”
和玉把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。
除夕那天,云中王府张灯结彩。
后院挂满了红色的灯笼,廊下贴了桃符,门楣上贴了福字。
文臣武将齐聚一堂,围着炭盆喝酒聊天。
刘衍坐在主位,左边是张宁,右边是和玉,看着满堂的欢声笑语,忽然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