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就当它是真的。”
厅中众人同时抬起头来,目光聚向他。
王诩没有抬头看任何人。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上,声音不快不慢:
“袁术手里那枚玉玺是假的,但天下人不知道。袁术自己也不知道——或者,他不在乎。但朝廷在乎。”
他这才抬起眼,转向刘衍:
“我们可以传天子诏令,命袁术将传国玉玺交还洛阳。”
“理由不必多说——玉玺乃天子重器,理应归朝廷所有,这是名正言顺的事。袁术若交,那是他识大体;若不交,那是他居心叵测。”
戏志才微微眯了一下眼睛,手指停在案面上,思考了一瞬后说:
“王先生这一手,够狠。袁术若知道那枚玉玺是假的,他根本不敢交,因为一验便知真假。”
“可若不交,朝廷便有理由说他私藏国器——到时候他是交也是罪,不交也是罪。一个局,两头都是死路。”
“他必定不会交。”
刘衍说。他的声音很平,带着一种早已算定的从容:
“袁术不可能把到手的‘玉玺’交出来,他甚至不会理会这道诏令。但诏令发出去,就已经够了……”
“天下人只会看到一件事:朝廷要求袁术归还玉玺,袁术拒绝了。至于那是真是假,是下一步的事。”
……
兴平元年七月末,寿春。
淮南的初秋比中原更闷热几分,淮水蒸腾起的水汽裹着暑气,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。
袁术坐在州府正厅的案后,敞着衣襟,手中摇着一柄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案上堆着几卷公文,多是各郡县报上来的钱粮数目和征发兵役的名册。
他懒得细看,只粗粗扫了一遍便搁在一旁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