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到继续往下说:
“斥候顺着溪流往下走了大半日,这条溪从山腰一路向南,流下山脚。而在那处台地附近,溪水被人工挖开过,有两道引水渠,将水引入营寨内部。”
郭嘉这时开口问了一句:
“军营周围的林木——有没有被砍伐的痕迹?”
陈到点头:
“有。台地边缘的树木被砍掉了不少,砍口不算新,应该是两三年内砍的。他们在扎营时就已经打算长驻。”
王猛一直没有说话,此刻伸手按在舆图上那天荡山的边缘,目光从陈到手指的位置往山下移动:
“这道台地北面是什么地形?”
“北面是一片密林,树冠很高,不能走马,但单人可穿行。”
“其他方向呢?”
“台地东侧是一道断崖,高约十余丈,崖壁陡直,不可攀爬。西侧和南侧是缓坡,坡上长满灌木,但在南侧有一条通往山下的山道。”
帐中沉默了下来。
刘衍的目光从陈到手指的位置往上移,落在天荡山主峰那道尖尖的标记上,又移回那片台地:
“天荡山上的守军——他们若是从山上冲下来,需要多久?”
陈到内心估算了一下:
“若是集体冲锋,从台地南侧沿山道俯冲而下,约莫半个时辰的工夫就能抵达阳平关正北那片平缓地带。若是轻装,还能更快。”
刘衍点了一下头,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图上那片台地上,拇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戏志才语速不快:
“天荡山上的这一万人,和阳平关的守军互为犄角。”
“我军若全力攻关,山上这一万兵力从北面冲下来,沿山势猛扑我侧后,不仅攻城之势不保,连后路都可能被切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