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缓缓吐气,唇角微勾。
他放下丝帕,血痕在烛火映照下化作暗紫,眼中却闪着光。
“孔明啊,朕敬的不是雷霆,而是百姓。”
他指向案上堆叠的竹简——
南中叛乱的急奏,粮草短缺的请折,全是蜀汉的忧患。
“当年长坂坡,数十万百姓随朕逃亡,老弱相扶,步履维艰,曹军铁骑紧追,可朕不能丢他们。”
咳声复起,他强忍着疼,继续道:
“那时朕便懂,百姓愿随你赴死,那才是真天命。天若无情,人心即天。”
“那武乙不知民命,反逆天理,不死才怪。”
诸葛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羽扇微抖。
“陛下此言大义,尚书早有明训——”
“武乙失本,天命焉存?”
刘备的目光移向案上那卷未干的出师表,笔锋间的坚决好似仍在燃烧。
他忽忆起登基那年,成都坛场万民山呼,声震如雷。
“孔明,把这话记下来。”
他沙哑而坚定地吩咐:
“给阿斗作训。”
“帝王之道,不在逞勇斗天,而在让黎民饱暖安眠。”
他想亲笔写下,却抬手乏力,毛笔滑落,墨汁洇染蜀锦,像极了长坂坡那夜被战火染黑的天幕。
“陛下!”
诸葛亮忙上前扶住,掌心触到湿透的衣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