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立于雍城楼头,看着尸山血海,心中只剩一个信念:
天下,只容有一个声音。
“告廷尉!”
他猛然将酒樽砸在案上:
“新律刻于青铜鼎上,立于后宫正门,让她们日日观看,记清规矩与代价!”
中常侍连滚带爬退下,只余父子二人立于烛光中。
火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——
一人高大威严,一人伏首如尘。
嬴政看着扶苏,忽忆起自己十三岁登基时,吕不韦站在殿中,也是用同样冰冷的口气,教他如何以杀立威。
“记住!”
嬴政低声道,带着疲惫:
“帝王之榻,比战场更险。”
“战场的刀剑看得见,枕边的刀,却能在你熟睡时取命。”
他抬头望向天幕未散的光影:
“晋孝武帝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“朕,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扶苏死死攥着竹简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父皇每一句,都能化作人命的诫条。
那些青铜鼎上的律文,不只是威慑,更是真正能绞断咽喉的枷锁。
三更的钟声自远处传来,搜宫之声渐止,取而代之的是镣铐拖地的清响。
有人被查出藏药草,有人因背后议论太后,被押往廷尉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