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腾地起身,玄袍下摆扫过案边博山炉,炉盖坠地,清音乍响,震得殿角的编钟随之微颤。
“废物!”
声如怒雷,胜似朔风。
刘彻的手指关节泛白,死死指着天幕上未散的残光。
“连个妇人都镇不住,也配称帝?
当年卫青追敌漠北,孤军也敢破阵;
霍去病十七便跃马瀚海。
那晋帝倒好,三宫六院环伺,竟被妃子以锦被蒙死——简直丢尽帝王颜面!”
殿中众内侍噤若寒蝉,齐齐跪地,额头贴着冰冷金砖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刘彻鬓角青筋突跳,那道旧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,宛如潜蛇蠕动。
刘据抱着被酒浸湿的史记跪在地上,掌心被竹简硌出红痕。
他声音发颤,却仍压着气道:
“父皇息怒,张贵人虽行狠戾,亦是晋帝失言在先——”
“失言?”
刘彻霍然转身,龙袍翻动气流,案上夜明珠滚落,撞在铜鹤灯上,叮然作响。
“帝王之言,乃天命!口出则不可悔!优柔寡断,反成自身祸根!”
他一脚踢翻案几,堆叠的奏折散落一地,卷卷飞扬。
其间一份西域都护府奏报滚至刘据脚边,墨迹未干的“和亲”二字格外刺目。
“传旨!”
刘彻厉声喝道,声震藻井,彩绘星纹簌簌掉粉。
“凡后宫敢怨者,尽数打入冷宫!若藏毒、行巫蛊者,立斩不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