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朕说——若天命在此,理当辅正!果如何?”
朱棣猛地一拂袖,瀛涯胜览坠地,夹页中的象牙秤砣滚落,撞击金砖,声若清铃。
张辅脑中浮现出郑和自海上献回的奇珍——
忽鲁谟斯的狮爪可碎铜,阿丹国的珊瑚如血。
可都不及眼前陛下此刻的锋芒。
“臣即刻传旨工部,命最巧匠入宫造机。”
朱棣微眯眼,“还要加一条——”
他目光掠过殿外锦衣卫,那群玄衣如夜鸦,披风翻动如暗潮。
“凡朕之寝宫侍女,入夜前必彻底搜身。”
“头饰换银,耳环摘下,鞋中衬布翻检。若藏针锥利器者——诛三族!”
殿角铜漏滴答作响,水珠入玉盘,与远处宝船厂的锤音遥遥相和。
朱棣俯瞰案上奏折,其中一本关于疏浚运河,仍留他亲笔批注:
“大明的江山,是铁与血铸的,不是祈福得来的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司马曜若有朕十分之一戒心,又怎会被锦被闷死?”
张辅回忆起旧日征战,朱棣的军帐外三重守卫、暗号轮值,连送水之兵也要解甲而入。
那时他尚觉拘谨,此刻方悟帝命之危,全系微末细节。
“传旨翰林院。”
朱棣的声线陡然拔高。
“将司马曜的记载译成蒙古、女真、回回三种文字,编入劝戒书。”
“令诸藩使臣皆读——不能治家之主,不足治国!”
日光透窗,洒在帝都宫阙图上,正好照亮那道金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