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一左一右,同时出手稳住场面。
前者抬手虚按,后者低声进言,两股无形的力量交织在一起,终于让殿内那股几乎失控的情绪缓缓回落。
李世民那只原本因愤怒与震动而微微颤抖的手——
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,指节上的青筋渐渐隐去,终究还是慢慢垂落,落在龙椅扶手之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
长孙无忌语气郑重,声音却压得极低,好似生怕再刺激到什么:
“臣此刻方才真正明白,您这一步棋,究竟高明在何处。”
房玄龄随即接口,目光沉稳而深远:
“在李隆基一脉注定走向断绝之时,陛下所思所谋,已然不局限于一人一朝,而是放眼数代之后。”
“此等布局,堪称神来之笔。”
“天才之策。”
“绝非权宜之计,而是可长久施行之道。”
殿内不少人闻言,嘴角微微抽动,心中却并无多少认同,反倒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。
贞观群臣只觉胸口发堵。
这感觉,说不清,道不明。
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家辛苦积攒了数十年的家业,被人一把火点了,却还得强颜欢笑地说一句“烧得好”。
不是……不心疼吗?
家产真的需要这么多吗?
留着这一套不就行了?
历朝历代,哪个不是拼了命地给子孙攒家底?
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把江山社稷打包成铁桶,生怕后世折损半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