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阵之中,气氛同样凝重,却多了几分近乎压抑的冷意。
朱棣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,骨节碰撞,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声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神情并不愤怒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。
仿若正在衡量一件早就该处理、却被拖延了太久的旧账。
“祖宗显灵,果然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他低声自语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讥讽。
随后,他低下头,看向瘫坐在地、几乎失去魂魄的朱祁镇。
那位曾经的皇帝,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,双手死死抓着地面,指节发白,泪水混着恐惧不断滚落。
朱棣的眼中没有怜悯。
只有冰冷。
“你知道么?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朱祁镇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“朕当年靖难,杀的是逆臣。”
朱棣的语调很慢,像是在一字一句地翻阅史书。
“刀下之人,或许有无辜,但那条路,是为了把大明的江山,从一条必亡的歧途上拉回来。”
他微微前倾,目光如鹰。
“而你——”
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,那笑容却寒入骨髓。
“送出去的,是江山。”
这句话,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朱祁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失声痛哭,声音凄厉而绝望,仿若要把所有悔恨与恐惧都倾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