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入临安的那一刻,整个朝堂,才真正陷入恐慌。
那不是恐惧某一场败仗。
而是终于意识到——
亡国,已不再是遥远的假设。
秦桧站在班列之中,脸色惨白。
往日那副从容镇定、运筹帷幄的模样消失无踪。
他藏在袖中的双手,微不可察地颤抖着,指节冰凉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局势,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。
而御座之上的赵构,更像是从一场漫长而自欺的噩梦中,被人狠狠推醒。
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,只要偏安江南,只要以岁币换取苟安,便能保住赵宋一线血脉。
他曾相信,只要退一步,再退一步,金人终会满足。
可现实,用最残酷的方式,击碎了这一切。
金军不是来谈判的。
他们也从未打算给大宋留下喘息的余地。
他们是来灭国的。
这个念头一旦成形,便如毒蛇一般,死死缠住赵构的心脏。
步步紧逼之下,朝堂的秩序迅速崩塌。
往日唇枪舌剑、争权夺利的文武百官,此刻却一个个低头噤声。
没有人敢率先开口。
更没有人敢为这场败局承担责任。
甚至有人在殿中失态,衣襟被冷汗浸透,脸色灰败,神情惶恐到几近失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