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,他神情从容,似乎胜负早已注定。
然而——
现实的回击,比任何预想都更加冷酷、更加直接。
韩千秋率军南下之初,确实顺风顺水。
沿途关隘松散,守军不整,汉军铁骑一至,往往未及交锋,敌方已然溃散。
短短数日之间,两座城池接连陷落,旌旗所至,尘烟滚滚,几乎没有遭遇真正意义上的顽抗。
捷报频传。
军中气氛迅速膨胀。
将士们高声谈笑,甚至有人已在议论班师之后的封赏;
而韩千秋本人,更是在连胜之中逐渐失去了最初的谨慎——
他开始相信,这一战,确如朝堂之上所言,不过是一次“顺手而为”的讨伐。
营地之中,警戒渐松。
斥候的巡查范围被不断压缩,夜间的哨岗也开始敷衍应付。
南方山林密布、地形复杂,本应处处提防的险要之地,在这种轻敌情绪下,被视作无足轻重的背景。
而另一边——
南越,并未如表面那般节节败退。
他们在退。
却退得有序。
退得克制。
主力避而不战,散兵佯装溃逃,将汉军一步步引入更深的腹地。
山道愈发狭窄,林木愈发茂密,湿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,连马蹄声都被厚厚的落叶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