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是湿软的泥,带着草根与水气的气息。
他站在田埂边,看着农夫弯腰插秧,动作一遍又一遍,单调却精准。
他开口询问。
问的是节气,问的是水源,问的是收成。
农夫最初战战兢兢,不敢抬头,后来却渐渐说开——说风,说雨,说虫灾,说一年里哪一日最怕无云。
皇帝听着,沉默良久。
——粮,从来不是诏令里写出来的。
同年。
大殿之中,金石冷光交错,空气凝滞得好似连呼吸都显得多余。
桑弘羊等人列于阶下,衣冠整肃,神情却难掩隐约的激昂。
他们早已熟悉这种节奏——
边疆有变,便议屯田;
新地既得,便行编户;
军政相辅,层层推进。
奏章展开,字句严整而锋利。
“轮台一地,扼西域要冲。”
“若设军屯,不仅可就地取粮。”
“减轻转运之费,更可震慑诸国,使其不敢轻动。”
“若再辅以移民垦殖,则数年之间,必可化荒为熟,使之纳入版籍之中。”
言辞之间,不见丝毫迟疑。
他们所说的,不是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