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里,他们翻开久未休养的土地,泥土板结、颜色灰暗。
铁犁划过时甚至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种子撒下去,许多却迟迟不肯发芽;
好不容易破土而出,又在夏日的烈风与干旱中枯萎大半。
而在代田法之下,一切悄然改变。
田垄高起,沟渠相间。
雨水顺沟而行,不再随意流失;
旱时则可蓄水缓灌,使作物不至于一夜枯死。
轮作之法让土地得以喘息,不再年年被榨取到极限。
农人俯身于田间,指尖触到的,不再是死寂的硬土。
而是松软而带着温度的泥壤。
秋收之时,变化更加直观。
原本只能装满两三石的粮仓,如今竟隐隐有溢满之势。
谷粒饱满,色泽金黄,堆积在院落之中,甚至需要临时加筑木栏以防倾落。
老人们站在一旁,手指反复摩挲着谷穗,神情恍惚,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
孩子们却已经欢呼着在谷堆间穿梭,笑声清脆。
对他们而言,这不仅仅是多出的一石粮食。
那意味着冬日里不必再缩衣节食,不必再以野菜充饥;
意味着可以留下种粮,而不是被迫全部缴纳;
意味着一家人,能够完整地度过一个年关。
在那个年代,寻常亩产不过二至三石,这一提升,几乎就是生与死的分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