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他还是缓缓抬头。
目光,如刀一般钉在天幕之上。
那双向来冷峻、凌厉、好似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帝王之眼,此刻却罕见地出现了动摇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——认知崩塌后的混乱。
在他的世界里,天地有序,万物有理。
人可以被操控,局可以被布置,天下可以被征服。
可“天”,不该被干涉。
更不该——被利用。
他曾焚书坑儒,以断绝谬论;曾巡游天下,以镇压异端。
凡是无法纳入秩序的东西,皆应被抹去。
可如今——
那所谓“天命”,竟以如此粗暴、如此直白的方式,降临在战场之上。
不是象征,不是预兆。
而是——直接碾压。
“荒谬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。
“若天意如此,那人之所为,又算什么?”
这句话,不知是在质问天幕,还是在质问他自己。
一旁群臣纷纷低头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在此刻触怒这位帝王。
李斯微微抬眼,又迅速垂下,额角隐隐有冷汗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