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李伏蝉总觉得费才这人有些古怪。
气机不像是人,却又分明是个人。
他按下心中疑虑,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。
妖洞入口便在山腰一处巨岩之后,远看不过是一道寻常的岩隙,走近了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。
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,珠光温润,照得整条甬道亮如白昼。
脚下铺的是整块的青玉,打磨得光滑如镜,倒映着头顶的珠光,仿佛踏在一条星汉之上。
越往里走,景致便越是开阔,待到真正踏入洞府深处,眼前豁然一亮。
哪里还有半分妖洞的模样。
只见洞中地面铺着大片的锦绣毡毯,四壁挂满了淡青色的纱幔,将嶙峋的石壁尽数遮去。
数十盏琉璃灯悬在穹顶之上,灯光明亮而不刺眼,映得满室流光溢彩。
一群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穿梭其间,或端着金银酒器,或捧着时令果品,衣袂飘飘,环佩叮咚。
又有七八个乐师模样的女子坐在一侧,吹笛抚琴,奏着靡靡之音,曲调婉转缠绵。
洞中央空出一大片场地,几个身披薄纱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,腰肢柔软得不似凡人。
可这一切落在李伏蝉眼中,却另有一番景象。
他眉心处的金光微微一闪,再看那些女子时,便见她们的脚踝上无不系着一根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,丝线的另一端隐入洞顶的黑暗之中,不知系在什么东西上头。
‘伥术。’李伏蝉心中了然。
这满洞的奢华景象,恐怕都是某只虎妖以伥术幻化出来的。
那些女子倒不是幻象,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,只不过已成了伥鬼之流,生不生死不死,终生困在这妖洞之中供妖物驱使,比围谷里那些待宰的凡人还要可怜三分。
便在这时,有一个小妖笑呵呵地迎上来,引着诸家家主往右侧落座。
右侧设了一排石案,案上已摆好了酒水果品,诸位家主依次入席,面色各异,却都拘谨得紧,连案上的酒也不敢多碰。
费才坐定之后,仍不忘回头看了李伏蝉一眼,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,仿佛在说“暂且忍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