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无暇顾及,此刻回过神来,一眼便看穿了。
他看向费才所在的地方。
费才也在看他。两人隔着一片狼藉的洞府,遥遥对视。
费才没有躲,也没有逃,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根倾倒的石柱旁,面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身后的石壁上溅满了方才搏杀时留下的焦痕与污血,衬得他那张清癯的面孔格外苍白。
“费家主。”飞光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,“你不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吗?”
费才闻言,不慌不忙,整了整衣冠,朝着飞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声音平稳:“恭贺大王,杀贼在此。”
飞光的眸子眯了起来,瞳孔竖成一线,寒芒闪烁:“你想反叛?”
费才直起身,迎着那逼人的杀意,摇了摇头。
“费才不敢。只求为费家留一线生机。”
飞光一直都在用费易明的血脉子嗣去炼化灵物,至今已死了三十六位费家嫡系。
飞光盯着他看了片刻,那张还残留着污血与脂粉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:“看来,是本王给你费家的宽待太多了。多到让你这么个蠢物,也敢和费易明一般,反叛本王了。”
费才没有辩解。
他伸手探入储物袋中,缓缓抽出一柄大戟。
那大戟通体乌黑,戟刃上锈迹斑斑,瞧着毫不起眼,可被他握在手中时,戟身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,仿佛沉睡多年的老物终于重见天日。
他将戟柄拄在地上,看向飞光的目光平静如水:“费才此生,别无他求。只求老祖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。”
飞光看着那柄大戟,那是费易明当年的随身兵器。
费家老祖坐化之后,这柄戟便再未现世,不想今日竟被费才握在了手中。
飞光不再多说,一翻手,青芒再现。
他不欲再与这蠢物多费唇舌,杀了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