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话他哪里敢宣之於口,只能赔着笑接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,低头扫了几眼,脸色立刻一沉。
高公禄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第几次变脸了。
世上怎麽能有如此不要面皮的人物?
单子上头一条,赫然便是法袍一件。
高家至今炼制的法袍不过寥寥数件,最上品的那件穿在老祖高咸象身上,他与高公谨各有一件,余下的都是给後辈嫡系备着的,岂能说给就给。
他正欲开口推拒,李伏蝉已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「高家主不必忧虑,稍後我家观主来了,自会为家主做出补偿。」
高公禄面上笑容僵了片刻,心底已经破口大骂开了。
见着他这副模样,李伏蝉都怕他会忍不住翻脸。
不过他还是低估高公禄了,要论忍,他什麽没忍过?
高咸象闭死关後的第四年,便曾有一个魔修来打秋风,彼时的高公谨也不过是开窍修为,那魔修却已经是外景。
高家被好一顿折辱,还被他杀了两位嫡系,赔出去许多东西。
往日里舔着脸攀附的几家,撇开的比谁都快。
太平观也对此事不闻不问。
他忍的还不够多吗?
更何况如今的高家已经不是昔年那般,如今他们已经得到了大慈尊明王的支持。
无论是棋子还是弃子,只要能被用到,高家就不会亡。
反正此人已入了阵法,不如暂且稳住他,等公谨出关,自有收拾他的时候。思定之後,他躬身行礼,语气恭顺:「晚辈这就去取。」
李伏蝉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面上神情缓缓收敛,眸中一片幽沉。
不久後高公禄便捧着一只锦盒折返回来,打开盒盖,里面盛着一件玄黑色的法袍,袍面以银丝暗纹绣着流云纹样,广袖垂坠,领口与袖缘皆滚着一圈极细的银边,静静躺在锦缎之上,自有一股沉凝清贵的气度。
高公禄捧起法袍,介绍道:「此袍名【飞霄】,虽然只是开窍级数,却能使人驾风从容。开窍修士穿上,即便不动用法力,也可短时间御风而行。」
李伏蝉扫了一眼,心中暗道:还是鸡肋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