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气了,来,让我抱抱。”
“别别别,你那脸跟手冰得瘆人,先过来烤烤火。”
“啊,别啊,你的手太冰了,别往里面。”
……
这雪又下了一宿,天蒙蒙亮才停住。
地上的雪积了足足有十多公分厚,整个四九城白蒙蒙一片,冻得人骨头缝儿里都冒凉气。
晌午十点来钟,王超才慢悠悠从张桂兰这往家走。
顺着雨儿胡同出来,刚走到南锣鼓巷的岔路口。
一眼就瞅见前头大街两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全是看热闹的老百姓。
人群里不少人手里攥着雪团子,往街当间儿的人身上使劲儿砸。
远远瞅着,王超起先还以为是大伙闲得没事儿,凑一块儿打雪仗。
可往前凑了两步,乱糟糟的骂声就清清楚楚传进了耳朵里。
“打死这臭不要脸的。”
“打死他,打死他。”
“他娘的,他好歹是国营酒厂的主任,背地里居然私藏禁书,思想腐朽透顶。”
“媳妇儿才死俩月,就看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,真他娘丢人现眼”。
“这种人渣就该抓进去蹲大牢。”
王超听着微微一愣,心里头满是纳闷儿。
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么冷的天,街上居然开起批斗大会。
顺着人缝儿挤进去一瞅。
一眼就看清了被围在当中间的人,正是前些日子,被他深夜悄悄栽赃,往炕上搁了三本禁书的酒厂那个老杂毛主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