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回了家,要是母亲不知道他俩去了农场,见陶欣这蔫头耷脑的样儿,指定得跟王超算账。
头天刚亮,王超就跨上三轮摩托奔红星酒厂去。
前儿厂里就剩保卫科的和头头们,整个工厂都很安静。
昨天就通知了今儿早分肉,天不亮全厂工人就都涌进来了,连大舅大舅妈都在里头。
大前儿分福利半点儿肉星子都没捞着,大伙还撮着气呢,这听说分的是牛肉,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。
那野牛六百多斤,三轮摩托拉不动。
就让厂里开着大卡车跟他去城外,还去了十好几个保卫科的小伙子,不然这么沉的玩意儿,抬都抬不上车。
九点来钟,他才攥着卖野牛的钱,骑着三轮摩托从红星酒厂出来。
明儿就回乡下了,吃完晌午饭,俩人又骑着三轮摩托奔海淀区去。
“前面拐个弯儿就到了。”
道儿上,陶欣一个劲儿的指道。
三轮摩托在一座小四合院门口对面停下,陶欣站在那儿瞅着院子,眼圈儿又红了。
打小她就在这院子里长起来的,这儿装着她多少童年的念想。
现如今房子成了旁人的,连进门瞅一眼的份儿都没有。
瞅着瞅着,就好像回到小时候,她在院里疯跑,母亲在屋里喊她进屋吃饭。
旁边的王超瞅着她眼泪珠子掉下来,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。
“别难受了,再过些年,我老丈人他们平了反,这院子一准儿得还给你们,到头来还是你们家的。”
“嗯。”
陶欣抹了抹眼角的泪,转过脸冲王超勉强笑了笑。
“走吧,咱去看姥姥姥爷原先住的老宅子。”
俩人刚转身往对面停着的三轮摩托走,隔壁小四合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走出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