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绳仍然缠绕在她的手腕上,铜扣也越收越紧。铜齿已经咬入了她的肉里,但是她仍然只是一味地看着牌位后面的三角形孔。
崔颖没有来得及提问。
掌谱人已经扑到了供桌上。
纸壳长衫从它的身上全部脱落下来,十几根细铜管拧成一束,拖着两只青白人手,在祭桌底下爬行。它伸手去摸牌位的时候,铜管仍然和祖祠里的风箱相连,每走一步,五只舱里的雾就会跟着变暗一些。
它舍不得这块木头。
也不愿意留出空格。
崔颖转身就跑到刚刚弹出的木匣旁边,把牌位后面的三角孔对准了木匣口处的铜爪。
三处严丝合缝。
牌位本来就是属于这只匣子的,供桌只是给它披上了一层崔府的外衣。
掌谱人的五根手指已经搭到了她的肩膀上。崔颖强忍住疼痛将牌位向下压去。三枚铜爪同时穿过原来的孔洞,匣子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供桌忽然从中间裂开了。
桌子下面并没有族谱。
只有一层银白色的金属底座。底架上有十七个狭长的卡槽,每个卡槽后面都有一根细管。最后一个槽位是空的,在边缘被香灰覆盖着一行被遮住的编号。
段晴用衣袖将灰尘擦去。
“17号。”
编号后面的数字与已经折断的银条上的数字是一样的。
崔府祖祠的木桌、香炉、风箱等都是在外面一层壳子里的。
掌谱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。
第一次没有了平稳的语调。缠在五个舱上的黑绳一起收起,东廊墙后面的迎灵人也同时转身,踏着还没有固定好的木腿向祖祠奔去。
“最后一个槽位也要填满”,季衡说,“它不希望底架空着。”
崔颖望着空槽之后,又从贴身的衣服中拿出了母封拓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