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贵应了一声,扬起鞭子,驴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。
到了县城汽车站,后板车上的三人跳下车。徐福贵简单交代了两句,又把儿子单独拉到一旁。
有庆凑过去,打趣道:
“爹,您不是又要跟我娘一样,再唠叨一番吧?”
“臭小子,翅膀硬了是吧?”
徐福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
“什么叫唠叨?你娘那还不是心疼你!”
他也不再多废话,从兜里掏出一沓用报纸包着的钱,塞进儿子手里:
“这里是三百块,还有些粮票和肉票,拿好了!”
有庆赶紧往回推:
“爹,我自己身上有点呢,真用不着!就是去接个人,吃饭住宿哪用得着带这么多钱?”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!”
徐福贵硬是把钱按进他手里,压低声音说,“出门在外,万一遇上事,手里有钱心里不慌。还有别的用处!”
“什么用处?”有庆一愣。
“小悠弟弟下乡插队,要是真遇到在手续上刁难卡脖子的办事员,直接拿钱打点解决。”徐福贵眼神精明,透着老一辈的世故。
“爹,下乡插队可是光荣的事,上面都积极号召,还有人敢阻拦使坏不成?”有庆有些不解。
“这年头,牛鬼蛇神多了去了,谁也不敢保证底下办事的人怎么想。”
徐福贵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嘱咐,
“听爹的,现在最重要的,是抓紧把这档子事办妥。
有庆,你记住,能用钱解决的事儿,那都不是事儿。
咱家也不差这三百块,多事之秋,千万别节外生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