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小看惯了父母吵架,门儿清,知道这时候千万别插嘴,不然怒火马上就会烧到自己头上。
他赶紧把手里的小野鼠往墙角一丢,一溜烟钻进自己小屋,关上木门,拉出那个发黄发黑的荞麦枕头,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破旧的《水浒传》,熟练翻到西门庆那一回,躺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。
外头吵得天翻地覆,屋里岁月静好,一墙之隔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院子里,刘桂花开启了歇斯底里模式,拍着大腿哭喊起来:
“我真是命苦啊!嫁到你们老王家这么多年,一天舒心日子都没过过!要不是我娘家哥一直接济,我早饿死冻死了!”
“老的没用!在外人面前撑不起门面,回了房里也没半点本事,怎么折腾都不行!”
“小的也不争气!一天到晚好吃懒做,还爱赌钱,媳妇也讨不上,天天睁眼就盯着我这个老娘啃!”
她越说越委屈,干脆直接坐在泥地上,一边拍大腿一边嚎,哭声尖锐刺耳。
王铁柱被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又羞又气。
这婆娘嘴巴没个把门的,什么私密话都往外嚷嚷,声音还这么大,万一被隔壁邻居听见,他这张老脸以后在村里往哪搁?
“闭上你那张臭嘴!丢人现眼!”
王铁柱咬牙呵斥,“慈母多败儿,现在知道怪我了?当初我让二狗去上工挣工分,你怎么拦着的?”
“你说孩子还小,你身子硬朗,所有重活都你替他干!他稍微有点头疼脑热,你就到处找理由给他推掉生产队的任务!”
“他现在这好吃懒做、眼高手低的性子,全是你一点点惯出来的!典型的穷人养娇子,叫花子养画眉!”
不说这些还好,一说,王铁柱心里积压多年的火气也涌了上来。
刘桂花立马不服气地回怼,脖子梗得直直的:
“对!全是我的错!都赖我!那今天他跟王大山六个老手进山,就拎回一只破耗子,这也怪我?”
“六个人常年进山的老手,还不如吴大壮那个以前连枪都不敢碰的门外汉!”
她死死攥着拳头,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,冲着院外嘶吼:
“凭什么!凭什么他吴大壮能打到那么大一头肥野猪?我家二狗哪里比他差了!老天爷太不公平了!”
王铁柱听得一头雾水,于是把正在房间里单手忙不停的儿子转出来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