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没兆点点头,挪着小步飞快凑到门口。
他侧身朝房内探头望去。
这间病房瞧着甚是敞亮,一整间大屋里只在正中摆着一张床,旁侧立着些存放个人物事的柜子,顶上特制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,屋内除了消毒水的气味,还浮着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病房正中的床上躺着个老头,头发已掉光,皮肤上满是斑点和皱纹,干瘦得像块老树皮。
他从头到脚贴满了黄色符箓,吸一口气,符箓便黯淡下去;呼一口气,符箓又闪烁起微光。
铁佛厂从外城请来了一位修行古法的大夫,也多亏了这位大夫,大老爷才得以延续一段时日的性命。
可怜这续命的手段如今也已用得七七八八,再也续不住了。
床边站着三人,是两男一女。
他们仨的年纪看起来都不算轻了。
最年长的男人脸上刻着两道深深的法令纹,眉眼间尽是疲惫。他坐在大老爷床边,握着大老爷的手,一言不发。
而剩下那稍显年轻的一男一女,则站在床边互相呛呛:
“我亲爱的二哥,今儿总算愿意从夜场里出来了?不听什么小黄鹂、小黄莺在那儿念叨着唱歌了?”
“闭上你那嘴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头搞什么花花手段,趁着咱爹生病,你自己就把好几条场线往外倒腾,败家娘们!”
大老爷的三个孩子,大公子、二少爷、三小姐。
和蔼可亲一家人。
李没兆只瞥了一眼,便迅速将脑袋往回一缩。
眼见明儿个自己的目标就要到了,他此刻绝不愿主动凑上去自找不自在。
可惜啊,就这么一冒头的工夫,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三小姐,竟恰好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三小姐当即一拍手:
“李没兆来了,来来,你过来。”
李没兆: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