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周通早已看傻了眼,怔怔望着跪地痛哭、幡然醒悟的一众凶徒,满脸难以置信。
他从未见过,这群杀伐果断、悍不畏死的死士,会哭得如此狼狈、如此赤诚。
“军师,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闭嘴!”
吴用冷冷横他一眼,语气肃然凝重,“自今日起,学堂诸事,任何人不得置喙、不得插手、不得妄议!违者军法处置!”
讲台之上,天纹俯瞰下方尽数跪地、被点燃心底火种的众人,神色平静,并无半分欣喜。
他心中无比清楚,思想的重塑与觉醒,远比冶炼钢铁、打造军械要难得多。
炼钢只需火候技法,育人却需久久为功,前路漫漫、磨难重重。
“林教头。”
天纹转身走出教室,对着门外肃立的林冲轻声吩咐。
“天师。”林冲躬身听命。
“从这批人里择优筛选,挑出心性端正、知错愿改、勤恳肯干者,编入后勤预备队,随工坊劳作、随学堂识字。”
“另外,传令下山,散播消息。祝家庄残余势力已尽数肃清、彻底覆灭。告知周边所有流离失所的流民百姓——我梁山,有地可耕、有活可干、有书可读。”
林冲眼神一亮,重重抱拳领命:“末将遵命!即刻办妥!”
暮色沉沉,夜幕彻底笼罩八百里水泊。
后山工业区炉火通红、灼灼不灭,映红半边夜空。崭新学堂之内,阵阵生涩稚嫩的读书声朗朗响起,穿透夜色,响彻山林。
这是乱世之中,最微弱、却最坚韧的一束星火。
天纹独自返回居所,刚推开房门,一道黑影骤然从房梁凌空翻身,稳稳落地。
“天师。”
时迁的声音急促低沉,衣衫凌乱,衣襟之上还沾染着未干的暗红血迹,气息略显紊乱。
“你受伤了?”天纹眉头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