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破开云层,八百里水泊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微光中。
梁山演武场。
三万名整编后的新军,按团、营、连的方阵排列,黑压压的一片,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铁板,沉重地压在地面上。
没有喧哗,没有私语。
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,和旗帜在晨风中剧烈抖动的猎猎声。
林冲按着刀柄,站在方阵最前方。
他看着这些士兵。三天前,他们还是乱糟糟的草莽;现在,他们站得笔直,眼神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峻。
“立正!”
林冲一声暴喝。
“咔!”
三万人齐刷刷地并拢双脚,重甲与兵刃撞击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,震得演武场四周的树叶簌簌作响。
天纹一步步走上点将台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,皮靴踩在木质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节奏感。
台下,三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。这些眼神里,有狂热,有敬畏,但深处仍藏着一丝抹不掉的忐忑。
那是对“大名府”三个字的畏惧。那是对“大宋朝廷”这尊千年庞然大物的本能战栗。
“怕吗?”
天纹站在台沿,没有用扩音喇叭,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。
方阵沉默。
“大名府,北京重镇。”
天纹自顾自地说道:“守军五万,禁军精锐。城墙高三丈,壕沟深丈余。你们当中有人在想,咱们这是去送死,对不对?”
人群中,几个士兵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