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看见，在才依依的头顶，缠绕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，那雾气细微到几乎看不见，却和那天在废弃码头，缠绕在疯癫游客身上的诡异力量，如出一辙。
只是这雾气太淡，似乎还无法影响才依依的心智，可贾黑米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——云天温泉里，有问题。
“才学姐，”贾黑米压低声音，不顾对方的冷眼，开口提醒，“今天的温泉，最好别泡。”
才依依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，轻笑一声：“贾黑米，你是修炼练傻了？还是想找借口接近我？我凰溪岛的云天温泉，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，用得着你一个废柴来提醒？”
话音落下，她转身便要踏入温泉池，可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水面的瞬间，贾黑米猛地冲了上去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指尖相触，才依依的气血之力汹涌而来，震得贾黑米手臂发麻，可他却死死攥着不放，眼神无比认真：“相信我，水里有东西，会吃人的心智！”
才依依勃然大怒，气血之力瞬间爆发，直接将贾黑米震飞出去。
贾黑米重重撞在竹林的树干上，胸口一阵剧痛，喉咙一甜，险些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不知好歹！”才依依冷喝一声，再也不看他，抬脚迈入了温泉池中。
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腰腹，浓郁的灵气包裹着全身，才依依闭上眼，运转气血功法，开始吸收温泉中的灵气。可仅仅三秒，她的眉头便猛地皱起。
一股冰冷的感觉，顺着毛孔钻入体内，不是她熟悉的冰系序列力量，而是一种阴冷、腐朽，带着无尽绝望的气息，直钻脑海。
紧接着，细碎的低语声，悄然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放弃吧……武道高考注定失败……你再努力，也只是家族的棋子……”
“活着有什么意思……不如沉沦……永远留在这里……”
那声音轻柔却恶毒，如同毒蛇的信子，舔舐着她的心智，将她心底深处隐藏的不安、压力、迷茫，无限放大。
才依依自幼被家族寄予厚望，从小就被灌输“只能赢不能输”的理念，武道高考是她必须拿下的战场，这份压力如同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，只是她向来习惯伪装坚强，从未对外人展露过分毫。
而此刻，这低语，精准地戳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。
才依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双目开始泛起血丝，周身的气血之力变得紊乱，冰系序列的寒气不受控制地爆发，将温泉水面冻出一层薄冰。
“不好！”
不远处的贾黑米瞳孔骤缩，顾不得胸口的剧痛，猛地起身冲了过去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，才依依头顶的黑色雾气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，那低语声，也变得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