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冒死恳请君父三思,就算君父有所担心,有飞鸟尽良弓藏之意,如今也远还不是藏弓的时候!」
「君父代天牧民,牧的是天下之民,并非只有山西之民,亦并非只有北方边镇军民————难道君父的眼界便止步於此了麽?」
「若是如此,老夫如今到了这个年纪,许多事情已力有不逮,恐怕不能再为君父所用,恳请君父准许老臣乞骸骨归乡!」
"???!!!"
一旁的黄锦闻言面色大变,「噗通」一声跪倒在地。
这是什麽鄢懋卿二号?!
这还真的可以算是死谏了,毕竟这些话与指着皇上的鼻子骂娘有何区别?
可是————如今跪在勤政殿里的这个老东西,真的是夏言本尊,确定不是被鄢懋卿给夺舍了麽?
否则夏言本尊怎麽敢在皇上面前说这种话?
甚至这番话说的,竟比鄢懋卿还不知进退,更加不懂利害————难道夏言已经忘了两年前惨死在廷杖之下的太仆寺卿杨最了麽?
尤其是那句「恳请君父准许老臣乞骸骨归乡」,与鄢懋卿的「致仕回乡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,黄锦甚至隐约在夏言身上看到了鄢懋卿的影子。
只是不知,皇上这回会如何处置夏言————
毕竟死谏归死谏,这样的大不敬,素来便是皇上无法容忍的,是不容触碰的逆鳞。
接下来,皇上只怕要大发雷霆,一定会给夏言一个深刻的教训吧?
只不过夏言毕竟是内阁首辅,要直接将他像对待太仆寺卿杨最一样活活杖死应该还不至於,毕竟这影响太大————
就在黄锦正如此想着的时候。
「夏言,你这是要反?」
朱厚熄竟并未如黄锦所想的那般大发雷霆,只是面色随即阴沉了下来,声音也只是冷了几分。
不过他这话说的却是极重,单单一个「反」字,便已经足以令夏言胆寒。
「罪臣不敢!罪臣只是尽为臣的本分,不得不冒死劝谏,恳请君父三思!」
夏言身子一颤,连忙叩首解释,语气也瞬间软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