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尽管有些地方官与士绅心知依照规矩,鄢懋卿接下来即将丁忧三年,也绝不会有人在他面前上蹿下跳。
再怎麽说他也还是弼国公,也还是有婚约在身的马,也总有结束丁忧的时候。
何况他能做到弼国公,朝里面会没有留下门生下僚,说出去谁会信?
如今已经进了丰城地界,自然更不会出什麽岔子————
正说话间。
「青天大老爷,民女冤深似海,求大人做主!」
马车外面忽然出现一阵骚乱,接着便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哭嚎。
「闪开!冲撞弼国公的仪仗,你可知是何罪责?!」
前面的护卫大声斥责,似乎是在持杖赶人,随即又传来了孩童哑哑的哭声。
这个时代拦住官员去路含冤,绝对是一种风险极高的行为,依照大明律,这种情况下官员可以不问缘由,直接以无故冲撞官员仪仗为由施以杖刑。
至於後世影视与戏剧中拦轿诉冤的情节,可以算是一种美化的艺术加工,真实的历史上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。
甚至就算是历史上有名的清官,诸如包拯、海瑞等人,可能的确在这种情况下受理过案件,但也一定有附加条件或其他的限制。
否则他们一天下来基本上就什麽都不用干了,不说从走出家门开始一步一拦,基本上每天也得误了点卯,甚至误了亟待处置的大事。
毕竟,拦路的也可以不用是真正的苦主,还可以是政敌请来的无赖————
「民女知道是弼国公的仪仗!」
妇人的哭嚎再次传来,」民女还知道,弼国公是斩杀俺答、收复河套的大英雄。」
「民女还知道,弼国公是铁面无私的大清官,在山西的时候严惩贪官污吏,还了山西百姓一个公道!」
「若非如此,民女怎敢前来拦路伸冤?」
「求弼国公为民女主持公道,任何罪责民女都愿承担————
鄢懋卿在马车里听的真切,却回头对白露露出一个苦笑:「夫人,这是给我戴上高帽,将我给架起来了————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