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声,一滴一滴砸在铜壶底部。
整座延和殿气氛凝滞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萧承煜盯着御案上那卷明黄婚书,指关节一寸寸扣紧龙椅扶手,纯金兽首被攥得发出一阵咯咯的钝响。
他万万没想到,父皇竟然真的给皇姐留了这样的恩典。
今日是婚书,明日还不知有别的什么。
“好一个先帝遗旨,朕今日真是长了见识。”
太后坐在左侧凤座上,目光越过萧明月的肩头,径直扎向半步之后的沈晏。
“先帝婚书虽真,但这上头选的人,哀家却不能认。”
她站起身来,嬷嬷连忙上前搀扶,被她一掌推开。
“一介白身,无官无职,祖上还犯过案,竟妄图攀附皇家血脉。”
她一步步走下凤座的台阶,佛珠在腕间晃荡,一副慈悲面容,却字字阴毒。
“明月,你手握长公主府兵权,是镇边二十年的重臣,你的驸马关乎大雍安危。”
“这种身份的人,凭什么与你相配?”
萧明月唇角微动,正要开口,手被人轻轻一挣。
她眉头一蹙。
沈晏松开了她的手,向前迈了一步。
单薄的背脊挡在她与太后之间。
“太后娘娘,在下确实白身无官,这一点无可辩驳。”
太后冷笑一声,拨珠不停。
沈晏却说得愈发坚定。
“但高祖起兵之时,身旁谋士多为布衣,太宗朝名相崔公出身陇亩寒门,佐天子开盛世,史家称道至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