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停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情绪。
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沈惊雀小时候,也是这样小的一团,轻轻抓住他的手指。
后来长大一点,会摇摇晃晃跟在她身后跑,张着漏风的嘴巴成天喊姐姐。
摔倒在泥坑里跌破了膝盖,摔了也不去找爹娘哭诉,只一瘸一拐跑过来抱住她的腿。
那是沈停云前世里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。
再后来呢?
爹娘和离,她跟着父亲被赶出家门。
最开始还能靠着父亲替书铺抄书写信勉强糊口。
可后来不知为什么,书斋老板辞退了父亲,父亲四处找不到活计,他们连买馒头的铜板都掏不出来。
那年冬天特别冷,父女俩蜷缩在漏风的破庙里,连一床挡风的破草席都没有。
父亲把唯一能御寒的夹袄披在她身上,最后两人在一堆燃尽的灰烬旁失去了知觉。
重活一世后,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妹妹上一世过得比自己好。
所以心怀怨怼的抢先选择了母亲,来到了侯府。
可如今才知道,原来荣华富贵背后,是深不见底的苦涩。
雀儿上一世来时年纪比她更小,又怎么抵御这层出不穷的算计呢?
杜月蓉没有察觉她的沉默,兴冲冲地盘算。
“良妃召你进宫的消息你也知道了,明日千万要好好表现。”
“她是三皇子的生母,若你能讨了娘娘的喜欢,日后嫁进三皇子府当个侧妃,咱们在侯府的地位就彻底稳了。”
她攥着沈停云的手越收越紧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,眼里全是精打细算的光。
“云儿,你要知道,你弟弟如今还小,日后侯府的基业要靠他撑着的。”
“你若是能嫁进宫里,将来一朝登天,你弟弟在你这儿有了依仗,侯府的路才能走得更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