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谬至极。
王蕴仪怔怔地坐在榻上,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。
当年随意施舍过一床棉被的卑贱马奴,摇身一变成了皇帝信奉如神明的仙师,甚至在暗中谋划着将她劫走。
“母亲,娘娘,”
沈惊雀没留时间给她消化这天方夜谭般的事实,神色凝重地打断。
“澹台亮肯定是用算卦的结果,让皇帝下令禁军去南边搜山,他一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咱们必须立刻去见驾,拆穿此人。”
秦烈皱眉道:“可皇后并未亲眼看到迷晕她的人是澹台亮,纵火一事也没有实证……”
“不需要证据。”萧明月长身而起,“皇上信他,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天授玄机的世外高人。”
“可让他知道自己奉若神明的大师,真实身份不过是一个马奴……”
萧明月的眸子在烛火下凌厉如霜:“足够让他恼羞成怒。”
神明坠入泥淖,便是欺君灭九族的死罪。
“走。”萧明月挽住皇后的手臂,没有半分犹豫,一行人径直去了皇帝的寝帐。
然而,帐外空无一人,掀开帘子,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异样的香气。
周连海像烂泥一般瘫倒在营帐角落。
而在正前方的软榻上,萧承煜仰面瘫着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双眼紧闭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坐在大帐正中的人。
澹台亮正大光明地跨坐在原本属于皇帝的位置上。
他的道袍松松垮垮地散开,左手懒洋洋地搁在扶手上,右手正缓慢地摩挲着椅把上的龙头。
仿佛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