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须发皆白,可腰背依旧挺得笔直,眉眼间还残留着当年那个银甲白袍将军的影子。
此时的慕长庚脸上也已经刻满了岁月的沟壑。
可那双眼睛,那双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眨过的眼睛,此刻却泛着红。
慕长庚今年七十有六了,凭借着强悍的体质,看起来比同年龄人要年轻不少。
六十出头的样子。
“父皇。”
慕雪夜迎上去,声音哽咽。
慕长庚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慕雪夜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都没说,带着满殿的宫人退了出去。
殿门缓缓合上,寝殿内只剩下慕长庚和秦舒两个人。
慕长庚在床沿坐下,低头看着秦舒。
她躺在床上,银发散落在枕上,曾经那张国色天香的脸此刻苍白如纸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颧骨也突了出来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的手搭在锦被外面,枯瘦如柴,青筋凸起。
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几乎以为她已经....
慕长庚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凉的,像握着一块没有温度的玉。
他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,闭上眼,良久没有说话。
现在的慕长庚已经彻底忘记这是一场梦了。
因为这场梦实在是太长了。
秦舒陪伴了自己四十余载,乃是慕长庚此生最亲近之人。
“舒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