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脖颈上的头颅不停颤抖着,摇晃着。
哪怕周羊明明看不到它的五官,此刻亦在脑海里描绘出了它不断颤抖着、激烈碰撞的两片嘴唇。
它在呼救。
但被砌进墙里的人,必然已经死亡。
周羊常能听到这些死者临终前的各种遗言,看到他们的留影。
现下墙上的人影,自然是某个死者的临终留影。
周羊将那本被他卷成纸筒的破书,翻到了第二页。
书册第二页上,印刷着一列列文字:
“标题:戏鬼神。
“二月二,龙抬头,……村请了名叫……的戏班,到村里唱三天大戏,不料戏班筹备戏曲之际,怪事接连发生,……村整个村子的人都……
“班主……行走江湖多年,见此情形,便知今下是撞了……
“是以召集戏班一众弟子,要演一场神鬼戏,希望能震慑恶鬼,让众人得逃生天。
“不久以前,戏班里负责众人日常伙食的……感染风寒多日,在这关键时候,班主……便有了放弃……性命,成全其他人的心思。”
书页上书写着一个戏班子唱戏撞鬼的故事,但这故事里的人名、地名、关键信息大都空缺着,也就使得整个故事阅读起来极不连贯,很影响故事观感。
不过,此刻随着周羊翻开这一页,墙上的人影忽然躁动起来,从那道人影的眉心里,陡地飘出一缕黑烟。
那缕黑烟自墙上游曳而下,倏地钻进了纸面上。
黑烟分作数股,正好填入那则名为《戏鬼神》的故事空缺的位置。
那些空缺的位置上,一个个墨点变化不定,一会儿像是要形成具体的笔画与文字,片刻后又收拢着变成了蠕动的墨点。
空缺位置上的文字,始终无法完全显露。
周羊见状,卷起了那本破书,把它重新插在后腰带上。
与眼下类似的情形,他从前就已经历过多次,是以也并不会为此而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