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什么!”常大丰将眉毛一竖,一张男生女相的面孔,陡地生出一股骇人的威严感来。
他一扬声,就盖住了此间所有的声响:“看看咱们的脚——咱们哪个跑得远,哪个跑得掉啊?”
顺着他的话,丁零低头看向自己的脚。
裤腿下,草鞋里的一双脚被冻得通红。
周羊看她的脚,除了看到生着些冻疮外,也不见有甚么不对劲的。
等丁零转过目光,他跟着看到其他几个人的脚时,心里顿时吃了一惊——这几个男人的脚,套在布鞋里,却显得比丁零的脚还要小一码。
他们的鞋子尖都比较尖,类似满清时候的三寸金莲鞋。
甚至常大丰的脚比这些人都更小一些。
“咱们这些戏子,哪有不裹脚的?
“就用这双小脚,任你跑,你又能跑出几里地?”常大丰压沉了声音,训斥过哭泣的少年,他转脸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丁零,意有所指地道,“你纵是能跑,又能有鬼跑得快?”
丁零小脸微白,双手在腹前畏惧地叠成一团,她低下头,不敢看常班主的脸。
“更何况,我现在还不能确定——这个村里,究竟是进了什么样的鬼?
“先使个法子吧,使个法子,见见那鬼……
“看看它是鬼,还是傀?”常大丰低声道。
周羊心中一动。
戏腔男人跟着就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:“要是鬼的话,是个什么说法?
“傀的话,又是个什么说法?”
“是傀的话,咱们就唱一出神鬼戏——唱它个三天三夜!
“把戏唱到通了神,戏上了身,就能把那只傀给吓走了,咱们踏踏实实地打道回府!”常大丰振声言语了一阵,忽又一冷笑,“要是鬼的话,咱们还是唱一出神鬼戏——
“且不论唱多久罢,就当这是咱们唱的最后一场戏。
“唱完以后,咱们各自等死就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