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零与周羊心里同时打了个突。
只听常大丰说道:“丁零,你的病渐好了,正是身上阴气重的时候,你来用这个半夜梳头的法子,最容易见着鬼的模样。
“听好——
“今夜子时,你把油灯放到镜子前头,自己坐在镜子前。
“把头发事先披散了,往前梳四十九下,往后梳四十九下。
“尔后你就对着镜子问:有没有人?有人请出来照个面。
“这样连问三遍,你再去看镜子。
“到这时候,镜子里就会出现这附近那个鬼的真模样了。”
说到这里,常大丰耷拉下眼皮,不看丁零,只将声音压得更沉:“你记住了吗?”
屋子里,高壮的武生‘钱横’、旦角的戏腔男人‘李义春’、年纪小功夫还不到家的‘小石头’、唱花脸的‘高洪波’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丁零。
丁零垂着头,将肩膀蜷缩得更紧。
当今这世道,谁愿意和‘鬼’沾上关系?
常班主只说了那‘半夜梳头’的法子怎么用,可这种用来见鬼的法子,必定伴随着凶险与不祥。
一旦稍有差池,见鬼的人可能就是当场毙命的下场!
戏班里的众人都清楚,所以这时都缄默着,指望丁零这个班子里的厨娘,接下这道重担。
她平日里干的活最重,拿的钱最少。
戏班子里任一人都能对她吆五喝六。
今下病过一场,醒来便成了戏班里的弃子。
“我能拒绝他吗?”
丁零低着头,对常大丰的话不作回应,但她的心念却在周羊心间浮现。
周羊微感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