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刺骨的气息,仿佛都随着凄清幽凉的戏腔,流进了周羊的魂儿里。
他的魂魄好似结了冰,连念头转动都不再灵敏。
凭着心里最后那口气,他把几句话翻来覆去地默念:“夫为将者,当先治心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,然后可以制利害,可以待敌。
“夫为将者,当先治心……”
这几句出自于苏洵《心术》当中的文言文,周羊早就背得滚瓜烂熟。
自来到官村后,他惶恐难抑,五心不定之时,总会复诵这几句诗文。
从这几句文言文里,他似乎就能找到如何‘治心’的方法。
随着这几句诗文被他不断默诵,那种封冻了他魂魄的力量,也跟着消散。
他试图接管丁零的躯壳,打断她继续梳头的举动——
但此前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,如今却千难万难!
丁零的躯壳与他之间,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,他的心神每次试图接管丁零的躯壳之时,便撞在那层柔韧的隔膜上,又被弹回原处!
周羊与丁零之间的联系,似乎变得微弱起来。
“为什么?!
“她现在的这条命是我赊给她的!
“我才是她的债权人!
“除我之外,其他任何人都休想拿走——”
周羊心里发着狠,他别无他法,只能疯狂搜刮自我的意识,从意识中循出自身与丁零这个报应身之间最初的联系。
——由那把品质极其低劣的铁片刀建立起来的联系!
他终于循出了自身与丁零之间的联系。
朦胧中,周羊好似感知到了一扇门。
那扇本应打开的门,此刻已经合拢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