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门前,钱横将五张刻着戏班最拿手的几出神诡戏唱段名字的木牌,墩在土地上立住了,便在旁边席地而坐。
李义春急慌慌地跑来,也挨着钱横盘腿坐下。
丁零坐在两人对面。
三人席地而坐,正好将那五块戏牌围在了中间。
看常大丰筛着沙子步步而来,丁零在心里与周羊解释道:“沙子洒在哪里,哪里就是鬼可以走的路。
“这条鬼路上,若是出现了指甲盖大小的马蹄印,便说明鬼客已到。”
周羊顺着丁零的目光,观察着地面上那一层被灯火映得莹白的细沙,细沙平平整整,尚没有所谓的马蹄印出现在上面。
他向丁零问道:“这一层白沙子,难道真能验证出有无鬼类来到附近?”
这个问题一出,丁零便吃吃地笑了起来。
一边在心下暗笑着,她一边与周羊解释道:“还是您心思敏锐嘞。
“就和您疑惑的那样,这层白沙其实只是个摆设,验不出有没有鬼走到附近——待会儿白沙子上出现的马蹄印,也是班主用手指遮住筛眼,故意做出来的痕迹。
“包括之后的点戏,看似是鬼在点戏,其实作主的还是我们这些活人呀。
“若弄这样一个仪轨,反而把鬼招上门,那岂不是把大家都送进虎口,全得叫鬼吃了?
“所以这一场‘请鬼点戏’的仪轨,其实只是一个糊弄人的鬼把戏而已。”
“这样阴森的时候,钱、李二人都吓得和鹌鹑似的,你倒有心思和我调笑,确实是胆子大。”周羊道,“不过总在关键时候,这份胆气就不灵了。”
“……”丁零一时赧然,不能言语。
周羊底下暗笑,面上则不动声色:“既然这是个糊弄人的鬼把戏,为何我看戏班上下,都是认真对待?
“你们都知道这是糊弄人,彼此糊弄几下,对付过去不也可以?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丁零道,“纵然这仪轨上没有鬼,是个糊弄人的东西,大家也须当是真有鬼客到来对待。
“您看那香炉,摆在下位,墩在咱们前头。
“咱们坐在后头的上首位,像不像是吃香火的牌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