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说过,事情便是定下了。
随后,常大丰又拿出了那张不知是何材质所做、留有《妆神画鬼草稿》的神画,他把神画背面的妆神画鬼八门显露出来,铺在另一口戏箱子上,拿油灯压住边角。
跟着再次拿出那根得缩短了一指头长的鬼蜡烛。
“这根鬼蜡烛,得来不易。
“常人正念须得有三四缕,才能凭目光点燃这蜡烛。
“你初次接触它,就能凭目光中的心意,将它点燃,委实不错了。
“比死的那些人强。”
常大丰看着手里的鬼蜡烛,分外爱惜。
正念之功用,周羊早与丁零说过。
但其实周羊自己,至今都还不能彻底明白,‘正念’究竟是甚么?
他现下正有机会,丁零也心有困惑,便向常大丰问道:“班主,什么是正念啊?”
“譬如你饱受压迫,被人欺侮,便起心反抗,然而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,再次被人制服羞辱之时,胸中尤有满腔怒火,更有与敌同归于尽的决意……
“这股决意,便是正念。
“譬如世间常多歪理,而你身在这歪理之中,虽受其摆布揉捏,心中犹有几分方正,行事乃有自己的准则,生死关前,即生觉悟。
“这份觉悟,便是正念。”
常大丰如是说道:“在生死关前愈多磨砺,愈是经历挫折,愈是百折不挠,便愈能养出更多正念。
“简而言之,便是你每经历一次生死危机,不乱方寸,不昧本心,便能收获来一缕,甚至二三缕正念。”
常大丰对于正念的讲解,仍不通透。
但周羊却听得明白。
他油然想起从前看过的一段文章:真正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
那份敢于直面惨淡,正视鲜血的勇气,即是正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