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近阿福家的门楼,门楼下左半扇门打开一道缝,似乎就等着他进门去上工。周羊便将那扇门推得更敞开些,进门穿出过道,便看到了堂屋台阶上直挺挺站着的阿福。
阿福一张枯黄脸上,双眼发直,盯着前头。
哪怕周羊走到它的院子里,它亦好似没看见,像失了魂一般梗着脖子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它的皮肤上多有干瘪塌陷形成的凹坑,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被扒走了内里血肉的皮板。
几乎每次来阿福这里上工,阿福身上都会出现各种诡异情形。
周羊对此也绝免疫不了,他依旧看得喉头发紧,心头慌张——
这个破班,他是真不想上了!
但他也没得选……
他站在过道口,看着那好似一张干皮立在台阶上的阿福,维持着脸上的表情,道:“我来上工。”
阿福那双棕黄的眼珠子动也未动,对周羊的话不作任何回应。
“王八肏的……”周羊见状,在心里狠狠骂了阿福几回,面上则不动声色,站在墙根下左看看右看看,显得百无聊赖。
如此又过了一会儿,阿福嘴里忽地响起一阵哗哗的响声。
就像是此刻这张皮板儿内钻进去了甚么东西一般!
紧跟着,它耷拉在身体两侧像是一双手套似的双手,忽然连着胳膊一齐鼓胀起来,枯黄的皮肤上渗出点点油光,随后它的双脚也被撑涨了,塌下去的胸腹一下立起来,干瘪起皱的面庞骤地皮肤紧绷,就像是做了拉皮手术一样!
须臾间,阿福就成了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。
它那双眼睛阴恻恻地扫过墙根下蹲着的周羊,道:“往后见着我休息,你自己去屋里干活就是。
“上午炼铁,下午打铁,总是这样的章程。”
“行。”
周羊惜字如金。
虽然阿福传了他鬼之呼吸,但对方一来没安好心,传这个法的时候,就是奔着以后用这个法拿捏他的心思去的,二来他更摸不清阿福的底细,在对方跟前,自是少说话好。
绝不能觉着阿福传了自己鬼之呼吸,对方便和自己站在了一条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