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福地虽废,遗蹟犹存。
三个道统留下的洞府、丹房、藏经阁,虽大多已在岁月中坍塌残损,但难保不会有什麽好东西遗落在废墟深处。
正因如此,这些年来青苇荡一直不乏前来探宝的人。
有小福地的弟子结伴而来,想在废墟中捡些前辈遗落的机缘。
有散修独自潜入,盼着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卷残经。
当然,最多的还是像段珩、许攸这样的劫修。
他们盘踞在青苇荡附近,将这片荒芜水泽变成了自己的猎场。
陈庆想到这里,眼中掠过一抹寒意。
劫修劫掠散修,散修也可能随时变成劫修。
在这大罗天,尤其是在七大福地管束不到的边角地带,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。
所谓善恶正邪,不过是实力强弱换了个说法。
他亦是如此。
陈庆不再多想,收敛心神,催动北冥鲲鹏全速赶路。
约莫飞了大半个时辰,脚下的地貌渐渐变了模样。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。
那芦苇高得吓人,足有两三丈,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,青碧色的芦杆笔直如枪,顶端的芦穗在风中摇曳生姿,如同一片灰白色的海洋。
从高空俯瞰,整片青苇荡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碧绿绒毯,绒毯上绣着无数灰白的花纹,风吹过时,花纹便齐齐倒伏,发出沙沙的碎响。
水网密布其间,大大小小的河道、湖汉纵横交错,将芦苇荡切割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绿洲。
水色浑黄发绿,看不清深浅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那雾气十分奇特,不是寻常的水汽,终年不散,将整片青苇荡笼罩其中。
神识在这雾气中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