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丽丽早上给我的,一共五块八毛。这三块,还是她偷偷从家里拿的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李卫东夺过手绢,径直把钱揣进兜里。
他随手一甩,又把手绢丢了回去。
“进厂的事八九不离十了,吉春机械厂,正式工编制。”
“至于具体岗位,我也不知道,服从安排呗。”
“啥?卫东,你说什么厂?”
此时此刻,不止老娘孙桂兰,就连石油工人老李同志也死死盯着他。
机械厂虽比不了拖拉机厂,可也是吉春人眼里的金字招牌。厂子由市重工局直管,能够进厂当正式工,等于端上了铁饭碗。
缺点也有:又苦又累、油污重。可他们家是石油工人,机械厂那点油污算什么。
老李同志甚至觉得,老二进机械厂完全是享福。
“你回去告诉吕丽丽,别说我贪她这五块钱。我收她钱,是为了她好。”
“不收,她知道二哥进机械厂,能安心在邮局纳鞋底?”
李卫东瞅着二哥震惊的样子,打趣道:“爹,你瞅他没出息的样子。”
“不就是进机械厂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去拖拉机厂呢。”
李昌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,忍不住问:“老三,那点钱真够用?”
李胜利也忍不住看过来,如果有路子进机械厂,他为啥非要在荒郊野岭看油井。
“爹,你觉得这事是钱能办到的?干部贪污,可是要拉出去枪毙的。”
李卫东接着说:“具体怎么办的,你们就别管了。不过二哥,你也别高兴得太早,用了人家的介绍信,身上就带着人家的标签。”
“他们要是出事,你也少不了走一趟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惹麻烦,进厂多听多干少说话。这事你不知道怎么做,让咱爹教你。”
李昌点点头,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;凡是斗争,至少有两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