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出门,郑娟才意识到那双袜子还在自己手里。
“等等。”她慌忙从炕上往下跳,一只脚踩在炕边,另一只脚直接踏空。
整个人眼瞅着要载下去,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。门口的身影折了回来,一只手臂稳稳将她兜住。
郑娟颤巍巍的睁开眼睛,她那白净细腻的脸近在咫尺。这种美丽而脆弱的反差,确实让人胸口火热。
“小心点,”李卫东有些不舍的松开手,“走了。”
郑娟望着空荡荡的街道,声音软得像风一样:“再、再见。”
分别总是充满愁绪,尤其在锣鼓喧天、红旗招展的映衬下。高音喇叭播着大海航行靠舵手,月台上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李卫东摸着胸口的大红花,嘴角扬起的笑容跟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不过,这也不怪他。
穿越前,他想戴这朵花还不够格呢。别的不说,光视力那关就把他刷下去了。如今不但戴上了,坐的还是绿皮客车,而不是货车改得闷罐。
“让你仔细点仔细点,还是忘拿东西了。”隔着车窗,孙桂兰递过来一个信封,“幸亏我早上又翻了翻。”
“全家福,还有你的、你哥的照片,都在这儿。你要是想家了,就拿出来看看。”
李卫东捏着信封,嘴角轻轻抽了一下。他很想说,照片是他故意落下的。
毕竟这玩意儿不吉利,多少人拿出来瞅两眼,紧接着人就没了。可这话没法说,他只能假笑着把信封收起来。
“等车开到野外,找机会丢了。”
孙桂兰给他整整衣领,“到了那里,别丢三落四的,记得写信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眼睛又红了。
李解放杵在旁边没吭声,从包里掏出报纸裹的东西,偷偷塞了过去。
轻轻撕开一角,竟是一罐黄桃罐头。这玩意儿属于紧俏物资,天天在副食商店排队都蹲不到。
“哪儿弄的?”李卫东瞪大眼睛。
“我有那么不靠谱吗?”李解放连忙解释,“丽丽的小姐妹在店里当售货员,我们托人家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