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要是在战场上违抗命令,那捅出来的篓子就不是处分能兜住的。
冯正明抓挠着蓬乱的头发,心里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:往后几个月,还会有大批知青塞过来。
这里头保不齐就有不服从命令,喜欢我行我素的刺头。
“得跟师部打好招呼。政审是一方面、人是另一方面。我们这边挨着前线,不是谁家的改造基地。”冯正明夹着花名册,立刻找团长反映情况。
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人慢慢适应。刚撂下饭碗,干部就拿着讲义过来培训了。
军事培训倒不急,头一件事就是把政治工作做到位,免得这帮新兵蛋子弄出什么幺蛾子。
李卫东听着、写着。讲课内容可以分为五大块:兵团性质、边境形势、事件起因、严守纪律、严格保密。
通信代号:钢字三〇五。
说到写信,苞米干事三令五申、耳提面命,唾沫星子满天飞。
战备值班期间,民邮全部掐断,信件由军邮接管。每封信要经班、连、团三级审查,敏感内容直接扣留。
信纸专发专用,不许用报纸和花纹纸。信封同样专用,不许写具体地址。
取信的差事只交给通信员,知青绝不许自个儿往团部跑。连部点名发信,当场拆封检查。
保密!保密!还是保密!保密就是保胜利!
苞米干事果然是苞米干事,啥时候都不忘苞米。
李卫东拿着信纸咬着笔,想了好久才开始写家书。
“……妈,我这儿一切都很好。解放那犊子快结婚了吧,礼金我走之前就给他了。这事你记得给吕丽丽提一嘴,别让他藏私房钱。”
“10块钱,一张大团结呢!这犊子说好拿工资还我钱,我估摸着他也忘了。算了,就当填狗肚子里了。”
“你想吃啥就让解放出去买。他们两口子都有工作,不缺票不缺钱,省那点东西干嘛?”
“让他在厂里加把劲儿,我爹这辈子也就混个六级工,没啥指望了。解放要是用心,肯定能超过他。”
“……我估摸着加上我爹和大哥攒的票,家里能买一台缝纫机。屋里暗,买了放窗边……”
刚开始他还不知道写什么,可笔尖落在纸上,滑动得比心跳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