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一吻别

作者:小圆咩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不待金銮反应,他接着道:“祝家与赵王脱不了关系,总有一天,你会为难。”

金銮颦眉攥着手下的薄被,许久,闷闷开口:“我与阿黎不会为难。只有你们总替我们为难。”

祝氏在诏国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。它没有五姓的世家底蕴,族中子弟单薄,且无读书才气,仅凭积攒军功起势,宫中的祝昭仪又生下赵王李咨,眼下正经说起来,祝家比甄氏还要有权。但祝氏根基不稳而权势日盛,不免有树大招风之嫌。

况且祝家还出了祝悬黎。士农工商,商为最下乘,金銮的二哥甄钧远,那位以严苛闻名的国子监司业,也早告诫她不该与祝悬黎太过亲近。

但她们相识了二十余载,自她记事起便牵着祝悬黎的手,有什么好吃好玩一起享,有什么祸事责骂也一同承担。既然老天要她遇见祝悬黎,并成为她人生中最好的密友,她怎可能因为旁的什么,将好友轻易舍弃?

周经允:“我不是说祝娘子。我祖上正是祝氏前鉴,今日父亲也要我劝你。”

金銮闻言挣出身来,回身看向他:“真是父亲说的?我日日回家里,怎么没听父亲提起半句,你一回来父亲就想到这些,是他想到了,还是你同他讲了什么?”

周经允只是道:“我所言是实情。”

“实情就是你不愿意我去乐馆玩乐。”金銮冷笑道:“我不是你要的贤惠妻子,也从没逼你当知心丈夫,何况我们女人的交往什么时候能左右你们男人的算计?”

她言及此处,切实触动了心结,便坐在那里,无声地看着周经允。

周经允亦起身,面色不怒不悲,依然平静如水。

这大约是有野心的臣官必备的功夫,教人再怎么观察也瞧不出他的想法。周经允的修为这样滴水不漏,也只有金銮这般与他昼夜相对之人,才对他的欲望略知一二。

周经允就用那样寡淡的神色看着她,仿佛对着愚蠢的稚子,笃定道:“你知我说的是对的。”

金銮冷道: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“是吗?”

金銮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,喉口一噎,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,轻声道:“无论如样,我不怕为这些选择付出代价……”

周经允与她相对而坐,默然看着她,就在金銮以为他无话可说,要躺下时,他却道:“好罢。”

周经允并不说好什么,只是拍了拍枕榻,仿佛递了个台阶。

金銮也没什么好说了,躺下去望着床帐。

这张厚重的沉香木壶门床是专为新婚打造的,床顶承尘上雕着百子嬉春图,每个孩童的笑脸都镀着金粉,喜气洋洋。而床幔的金钩做成了鸾鸟衔珠状,鸟喙处有个精巧的机括,只需在内侧轻轻一按,天水碧的幔帐便会瞬间垂落,层叠轻罗自上而下,如重重江南烟雨般将床上的人围到一起。

她盯着闪烁暗光的帐子出神,突然感到腰间一热,有人把手伸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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